林凡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却比平时打坐时要缓得多，轻得多。

（意识下沉……别抵抗……就像当初连接气运网络那样……）

他在心里默念，神识如同最细的触须，小心翼翼地探向识海深处那片刚刚凝聚成形的、还在缓慢旋转的淡金色漩涡。漩涡中心的光很柔和，不刺眼，反而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暖感。

（先试试……最亲近的……）

他第一个“想”到的，是柳如烟。

***

百草园的厢房里，柳如烟刚把睡着的林瑶放进摇篮，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后腰。窗外的月色很好，透过窗纸洒进来一片朦胧的光。

忽然，她身体微微一僵。

不是危险，是……一种极其古怪的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细微涟漪。紧接着，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，直接在她“脑子里”响了起来，清晰得就像贴着她耳朵在说话：

“如烟，听得到吗？”

柳如烟手里的丝帕掉在了地上。她猛地抬头四顾，房间里除了熟睡的女儿和角落里微微摇曳的烛火，空无一人。

“凡……凡哥？”她下意识地捂住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你……你在哪？这是……传音？”

“不是传音。”林凡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异样，像是第一次做某件事，带着点不确定，“我在……一个‘地方’。一个只有我们血脉相连的人才能进来的地方。你别慌，放松，试着……‘想’着我，想着我的样子。”

柳如烟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气。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按照他说的，在脑海里勾勒他的模样——玄色常服，眉宇间总带着点挥不去的思虑，看她和孩子们时，眼神才会真正软下来……
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

那声音里带上了笑意。

柳如烟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，烛火的光晕晃了晃。再睁开眼时，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里。

脚下不是地板，是类似云雾又像实地的触感，软软的，带着温度。四周没有墙壁，只有流淌的、仿佛由光构成的朦胧边界。头顶没有天花板，是一片深邃的、点缀着无数细碎光点的暗金色“天空”，那些光点缓缓移动，像是某种星辰的倒影。

而林凡，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身上还是那身玄色常服，正看着她，嘴角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孩子气的得意笑容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？”柳如烟低头看看自己，还是那身家常的藕荷色裙子，连发髻上的簪子都没变。

“家族神国。”林凡朝她伸出手，“暂时就这么大，大概……百丈方圆。以后人多了，气运强了，应该能再大点。”

柳如烟把手递给他，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。“神国？我们……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意识。”林凡握紧她的手，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，“肉身还在外面，进来的只是我们的一部分意识和神魂投影。在这里，可以交流，可以传功，甚至可以……模拟对战，不用担心受伤。”

他停下来，指了指不远处：“你看。”

柳如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里悬浮着几个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光团，有的明亮，有的暗淡。

“那些……是我们的孩子？”她认出了其中几个光团特有的气息波动——林玄霄的锋锐，林玄曦的缥缈，林玄曜的活泼……

“对。血脉越近，联系越强，在这里的投影就越清晰。”林凡点头，“我可以选择‘拉’他们进来，也可以等他们自己慢慢适应、感应到这里的呼唤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最小、最活泼的淡金色光团忽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，然后“噗”地一声，一个小小的人影摔了出来，落在柔软的“地面”上，滚了两圈才坐起来。

是林安。小家伙顶多两岁的神魂投影，穿着睡觉时的小褂子，一脸懵懂地左右看看，然后看到了林凡和柳如烟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“爹爹？娘亲？”他爬起来，摇摇晃晃地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柳如烟的腿，又仰头看林凡，“这是哪里呀？安儿刚才在睡觉，梦见好多光光……”

“这里是爹爹弄出来的新家。”林凡弯腰把他抱起来，小家伙的身体轻飘飘的，没什么重量，但触感温暖真实，“